你永遠在養品味:Figma 設計長談 AI 改變不了的那件事
當 AI 能幫任何人生出初稿,設計師真正的門檻是品味。Figma 設計長把這個最虛的詞,拆成三件你可以練、可以面試的事。
Figma 設計長 Loredana Crisan 在加入 Figma 前,是個音樂家和錄音師。她說,當年讓音樂「成為她的」,靠的是品味;把音符彈對,只是基本功。
這篇文章談的就是這件事:當 AI 可以幫任何人生出一個還不錯的初稿,設計師之間真正拉開差距的,是那個 AI 永遠替你不了的東西。她把它拆成一個你可以練、可以面試、甚至可以在 Figma 裡刻意培養的能力。
對正在轉職、正在學 Figma 的你,這篇沒有雞湯。它把「品味」這個最虛的詞,落地成三件具體的事。
Loredana 的核心句很短:「品味,就是照料。」——照料使用者、照料你的技藝、照料最後的成果。
她說,成為高手的關鍵,是養出一種獨特的看世界的方式,技巧只是其中一塊。這件事最花時間,而且一輩子不會結束。AI 沒有改變這條路,它只是把入口的門檻往下拉了——任何人都能生出一個初稿,於是「你怎麼判斷這個初稿好不好」變成新的分水嶺。

不管你的媒材是什麼,精通一門手藝都需要時間:理解材料的脾氣、學會塑形的手感、摸熟相關的工具。Loredana 的提醒是——這些都只是入場券。
她用自己的音樂訓練舉例。學生時期,她練的是怎麼讓一個樂句變成自己的、讓聽的人真的有感覺:怎麼用節奏製造懸停或推進、怎麼用力度雕出漸強或戲劇性的高點。最關鍵的那個問題是——我為什麼做這個選擇? 設計也一樣,是靠反覆的練習、面對回饋、跟著 mentor 做,才長出創作直覺。
「品味」這個詞被講太多次,幾乎要失去意義。但 Loredana 說它其實是可辨識的——你看到就知道。當我們認出某個東西是刻意、精煉、被養出來的,我們會說它的創作者有品味。
她舉 Dieter Rams 在 Braun 的作品:他做的表面上是一台收音機,但他真正在想的是它會被放在房間的哪裡、周圍會有哪些物件、伸手去拿它的手感如何。他把一個家電變成了一種體驗。在產品設計裡,品味會在你怎麼權衡取捨時現形:形式與功能、表現力與易讀性、什麼該加、什麼該拿掉。你選擇投資的細節、你拒絕妥協的地方,就是品味住的地方。
這段對轉職者特別有用——Loredana 直接講了她招募時怎麼判斷一個人有沒有品味,三個訊號:
Discernment(辨識力):他能不能講清楚「哪裡不對、為什麼不對」?好的答案是細膩的,反映出比一般人更深的看法。厲害的設計師,有語言去描述大多數人只能模糊感覺到的東西。
Empathy(同理):他想的是螢幕另一端的人,還是只有螢幕本身?關鍵訊號是,他描述某個介面決定時,考慮到了一個你根本不會想到要問的情境。
Creative energy(創作能量):他有沒有一直在做東西?有品味的人對自己的手藝有種強迫性的關係——side project、執念、因為停不下來想某個問題而做出來的東西。
有人擔心 AI 會把「讓你真正厲害的那些思考與勞動」抽掉。Loredana 的回應是:那個擔憂,預設了我們會把第一個輸出當成最終答案——而這對一個有品味的人來說,是不可接受的。
她舉 James Dyson:他在做出那台經典吸塵器前,跑了 5,127 個原型。好工具的作用,是縮短「你想像中的東西」和「你做得出來的東西」之間的距離。AI 可以幫你探索得更廣,但它沒辦法代替你的品味。vision 來自你。 讓音樂成為她的,是品味;把音符彈對,每個學生都做得到。而品味,不管在哪個媒材,都是同一件事:刻意選擇的重量,一次又一次累積,直到你做出來的東西只可能出自你。
這篇文章好的地方,在於它沒有把「品味」神祕化,而是拆成可以練的肌肉:問自己為什麼、辨認取捨、迭代到底。對正在學 Figma 的人來說,這反而是好消息——工具會把入場門檻壓低,但門檻之上的空間,永遠留給願意多想一層、多改一輪的人。AI 不會搶走那個位置,它只是讓位置更明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