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能跑的 demo,勝過一份 PRD:Figma 做 nested folders 的新工作法
Figma 花一年做出 nested folders。工程、設計、PM 三個視角,講他們在 code 變便宜之後怎麼重新分工——用 PR 取代 PRD、把交接換成對話。
有人在 X 上敲 Figma:能不能讓資料夾裡再放資料夾。這個請求排了很久,Figma 花了整整一年,才把 nested folders(巢狀資料夾)做出來。聽起來只是個把檔案整理得更整齊的小功能,實際上要動的是 Figma 底層的內容模型和權限系統,從檔案瀏覽器、管理員控制、分享與繼承邏輯到核心基礎設施,整組拆掉重寫。
這篇文章真正的看點不在功能本身。做到一半,團隊發現照傳統流程走會來不及——產品先定需求、設計畫流程、工程等想清楚才動手。於是他們換了一套做法:工程師開始下設計判斷,設計師開始送 PR,PM 把日常執行交出去。工程、設計、產品三個人各寫下自己那一段,湊起來是一份關於「AI 讓 code 變便宜之後,一個團隊該怎麼重新分工」的實戰筆記。
Nested folders 就是「資料夾裡能再放資料夾」。對規模愈長愈大的團隊,這是把幾百個檔案收整齊、扛得住複雜專案的剛需。聽起來單純,但 Figma 要動的是底層——檔案瀏覽器、管理員權限、分享與繼承邏輯、核心基礎設施,全部得跟著改。
團隊一年前開工時走的是老路:產品先把需求問清楚,設計把體驗畫出來,工程等思路收斂了才開始蓋。做到一半,兩件事同時發生。一是團隊要分兵去追 AI-native 的新能力,人手被稀釋;二是 Figma Make、MCP server、各種 agent 開始把「一個念頭變成能動的東西」的成本壓得很低。起手點可以是任何地方——一個原型、一段 code,甚至是 Slack 裡隨手寫的一句話。

Ethan Adams 是這個專案的工程師。開工幾個月後他意識到,照傳統流程走會來不及——像期末考考到一半抬頭,發現時鐘只剩五分鐘。
於是他們把 code 本身當成提案。以前寫 code 又貴又慢,先在 Slack 長串裡把「誰該有什麼權限」吵清楚是必要的前置;現在是 agent 的時代,與其猜一個想法行不行,不如開一個 PR 直接證明它。只要不弄壞既有功能就先合併——文案不完美沒關係,功能缺一角沒關係,邏輯有漏洞晚點補。這讓團隊很快就能把想法丟進一個真的、活的測試場,攤給跨部門夥伴看。
就算拿到了「工程師也能下產品決策」的許可,Ethan 還是把 PM Sachi 當成分擔責任的思考夥伴。他們過去的合作像瀑布:她定需求,他實作。這次比較像一個驗證迴圈——他先提方案、把原型合進 staging、找 Sachi 給回饋、磨掉粗糙的邊,最後才上線。
Cai Charniga 是產品設計師,他先招認:這個專案他送出的 PR 大概只有兩、三個。他沒有一夕變成工程師,但團隊裡每個人都開始踩進過去專屬別人的位置。
工程師對結構有很強的直覺,也懂 Figma 這種工具裡複雜的企業權限怎麼運作,所以常常帶著流程和設計微調來找 Cai。當你有一套夠強的 design system 給大家護欄,又有足夠的信任讓人敢自己下判斷,一個工程師可以把一個設計功能鑽得很深、做到很完整。這代表誰滿載了,工作不會卡在那裡空等對的人來接。
反過來也一樣。Cai 有時接了一個改動、鑽進 code 裡,才發現底層藏了多少東西,多到他得回頭跟團隊說:老實講,這個不該我來。知道自己的專業在哪裡到頂,本身就是一種手藝。

即便如此,Cai 認為每個設計師都值得試著送一次 PR。當 Ethan 幫他架好 CoderBox——他們用來開 code 環境的沙盒——他親身感受到某些改動在能預覽之前要 build 多久,那比任何一次交接都更能養出同理心。他也常直接在 Slack 裡用 Cursor 這類 agent,讓所有人隨時看得到進度。
Sachi Shah 是產品經理。這套新做法要她放掉的第一件事,是「好的產品思考只能來自 PM」這個假設。她的工作變成把對的人配到對的問題上,給他們空間跑,再判斷什麼時候該回來補位。
放掉日常執行,反而讓她有時間去想這個專案底下那個真正的策略問題:在 AI 優先的世界裡,把檔案整理好還重要嗎?還是說 AI 搜尋一強,資料夾就變成老古董了?團隊做了一些 artifact 來檢驗,結論很反直覺——當人們產出的東西愈來愈多,資料夾可能更重要,它替未來的 AI 搜尋提供更豐富的結構和脈絡去檢索。
在專案裡,她把注意力最該投的地方轉向客戶。她接手跑 early-access program,還在 Config 的 happy hour 直接堵人 cold-pitch,當場說服好幾個人加入。從 Jaipur、Barcelona、Mumbai 到 Lahore 的 Friends of Figma 社群成了早期採用者。真實組織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檔案和既有習慣,幫團隊抓出 bug、微調體驗,也降低了把客戶搬去全新內容模型的風險。
把角色界線打散,其實很尷尬。有時候會踩到彼此的腳、笨拙地越過某條線、試一件從沒試過的事。這種不舒服是找到新常態的一部分,而他們撐得過去,是因為早就在工作底下投資了關係。
他們靠共同的儀式維持信任和脈絡:每週的 bug bash、跨部門同步、設計與工程的即時配對,還有慶祝每個里程碑。這些節奏讓所有人錨在同一個目標上。nested folders 會分幾週陸續開放給所有使用者——這個團隊留下的,是一套在 code 變便宜的時代裡,關於人該怎麼一起工作的答案。

